凡煙小說

第 3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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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 章

“誒呦靳哥!我的爸爸!您可終於來了!救命啊爸爸!”

侯嘉明和馬立陽倆人看到靳藤就像是見到了活菩薩,一人一只胳膊拽著他,挑了個最舒服的真皮沙發椅伺候著靳爹落座,猴在上邊揉著肩膀,馬在底下捶著大腿,這可是他們的救世主爸爸,怠慢了誰都不能怠慢了自己的爸爸!

“你們倆別給我來這套,趕緊說正事兒!”

侯嘉明的腦袋在靳藤的肩膀上一頓亂蹭:“嗐,靳哥,別著急啊,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問不出來什麽,先讓我伺候伺候你,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,可想死我了呢……”

靳藤嫌棄的推開了猴腦:“這會兒又不著急了?剛剛誰tm在電話裏哭爹喊娘的讓我趕緊過來?你這傻X也就這時候想死我。”

馬立陽也一把抱住靳藤的大腿:“爸爸,我也想你!”

“滾蛋!誰tm是你爸爸!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,還不如直接掐死算了,筆錄拿過來!”

猴馬二人訕訕的閉上了嘴,趕緊恭恭敬敬的把昨晚記得筆錄雙手奉上拿給了靳藤,這才正兒八經的把具體情況一說……

靳藤一邊聽他們掰扯,一邊翻了翻筆錄,臉色由白變紅、由紅變青,最後沒忍住直接擡手給了猴馬組合一人一個大比鬥——

“指望誰老子都他媽指望不上你們!”

“靳哥靳哥,您消消氣,我們真盡力了,要不是實在沒轍,也不能把您這尊大佛給搬出來,知道您辛苦,還得替我們操心,我們能有今天,都得是您……”

“閉嘴!”靳藤不耐煩的把筆錄往桌子上一拍,“你們倆要是真不想讓我操心,就這點破事兒早他媽自己解決了!”

一猴一馬倆孩子耷拉著腦袋挨訓,雖然有點委屈,但被他靳爹訓,他們千情萬願,也早就習慣了。

靳藤這人刀子嘴豆腐心,在幫你之前必須先罵你一頓,他罵得越爽,心裏就越舒坦,事情就越好辦。

果不其然,五分鐘過後,靳藤罵舒服了,就拿起筆錄開始跟倆人研究正茬。

“靳哥,我就是照您說的這麽問來著,那幾個人沒一個松嘴,要麽裝睡、要麽就是真睡、要麽就打死都不承認……”

靳藤拿手裏的筆敲了一下侯嘉明的腦袋:“廢話!除了自首的,你見過哪個殺人犯會自己主動承認自己殺人了?旁敲側擊會嗎?旁敲!旁敲!”

“我敲了……沒敲明白嘛……”

侯嘉明的腦瓜子被靳藤敲的生疼,對著靳藤嘟囔,像撒嬌似的,他以前跟了靳藤這麽長時間,知道靳藤最煩矯情、也最煩別人對著自己撒嬌,但煩的同時,靳藤也最吃這一套。

靳藤黑著臉說:“算了,懶得跟你們廢話,把那六個人叫出來,你們倆都跟我進審訊室。”

這時,一直站在旁邊沈默不言的宣婷忽然開口道:“靳哥,我、我用進去嗎?”

靳藤看了她一眼:“不用,你去車裏等著。”

說完,靳藤就帶著一猴一馬走了進去。

-

喝酒鬧事的那六個人被拎到審訊室,橫七豎八的躺在那,就一個黃不黃白不白色頭發的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,也是低著頭不知是裝睡還是裝死。

靳藤跟侯嘉明馬立陽他們不一樣,靳藤是根老油條了,雖然一直在緝毒支隊工作,但刑偵科的事兒也沒少參與,直接把兩個涉毒的檢測報告一甩,兩個酒駕的駕照一吊銷,六個裏邊立馬四個都慌了,其中一個一直裝睡的也裝不下去了……

靳藤太了解現在這群“癮君子”的心理,以為不說話就是零口供,警方拿不出證據就不能把他們怎麽樣,其實這些完全取決於警方樂不樂意跟你較這個真,有時候認錯態度好、不涉及原則性的錯誤,批評教育一頓、或者撐死關兩天也就差不多了,但這幾個又涉毒又酒駕的明顯屬於老慣犯……

靳藤從對他們的審訊中,立馬就從三言兩語中看出這幾個人不是第一次涉及違法行徑,但之前都以各種辦法擺脫了警方的排查,這回也是不湊巧被不知被哪個王八蛋擺了一道,竟然在“好事將近”的時候被人暗中匿名報警,就這麽讓警方逮了個正著,卻趕上侯嘉明馬立陽這兩個年輕小警員沒什麽審訊經驗,於是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慣犯就沆瀣一氣,開始避重就輕的裝死耍賴拒不伏法,但這些伎倆在靳藤面前那是自尋死路。

沒過一會兒,靳藤就套出了話,還從兩個涉毒的“癮君子”口中套出了那倆人背後是誰賣給他們的毒品……

接下來該走的流程就全都交給了刑偵科的那倆小孩,涉毒的銬起來帶走接受進一步盤查,酒駕的罰款、然後帶下去批評教育再拘兩天直到家人來領走,剩下那倆沒涉毒沒酒駕的,其中一個也被家人領走了。

還剩下最後一個,也就是剛被拎到審訊室所有人橫七豎八躺地上的時候,那個人很有眼力見的坐在了椅子上,把看守所當免費旅館的那位黃白毛,沒有任何犯罪行徑,身上酒精濃度也不重,應該就是捎帶著被一塊逮進來的炮灰。

“餵,起床了,還睡呢?”靳藤走過去,拿腳踢了踢那人的小腿。

“唔……哈……”

黃白毛揉了揉眼睛,擡起頭打了個哈欠,懶腰一抻,把修長的身段拉得淋漓盡致。

靠,這小子長得居然還挺帥?這是靳藤看到那人的臉,腦子裏的第一句話。

這時,馬立陽剛把另一個沒犯法的送去讓家人領走回來,就看見靳藤站在那男人跟前,忍不住過去一臉壞笑的拿胳膊頂了頂靳藤,小聲說道——

“哥,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挺帥的?我跟猴子昨天就發現了,這人應該是被卷包會扔進來的倒黴蛋,昨兒也一句話沒說,光睡覺了。”

“知道你倆為什麽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嗎?”靳藤捏著馬立陽的馬鼻子,“對著個嫌疑人犯花癡,有點出息沒有?丟人現眼。”

“不是啊……”馬立陽無辜的揉著被捏痛的鼻子,“我跟猴子看見這人就想到你了,靳哥,這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?”

靳藤直接一個巴掌呼過去:“喜歡個屁!趕緊滾!該幹嘛幹嘛去!”

打發走了馬立陽,靳藤再次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——

那人剛睡醒,一頭黃白毛略顯淩亂,眼底一片怔忪,似乎是昨晚睡得不安穩,眼睛有點充血,血絲有點重,仰著頭濕漉漉的看著靳藤,竟還略帶一絲無辜的韻味。

這麽大個體格子,裝什麽小奶狗?

靳藤怔了怔,腦子一閃,竟覺得眼前這人的樣子,恍惚間有點像另一個人……

“咳咳,行了吧?還沒醒酒啊?回家睡覺去,我這看守所可不是旅館,也不是你家臥房,趕緊走。”

“哈……”黃白毛又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的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
靳藤嚇了一跳,這男的身高得快一米九了吧?從審訊開始被警員架著扔進來直到現在,不是掬摟著就是坐著,真沒看出來他居然有這麽高……

“嘖,這覺睡得真難受,腰都快折了。”

靳藤點了根煙,好笑的看著他:“呵,怎麽著?看守所還得給您準備鵝絨被和席夢思啊?”

“難道不可以嗎?”

“草,行啊,你下次進來的時候給你準備啊。”

靳藤感覺這男的身形高大端正,走路姿態挺得筆直,不像是會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的混子,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和那群“癮君子”混在一起……

“小警官,你咒我啊?”

只見那人忽然往前跨了一步,剛剛睡醒那惺忪的神情已經被那痞裏痞氣的魅笑取而代之,他仿佛有種難以言喻的氣場,令靳藤覺得有些不自在,逼得他後退了一步,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。

“你小子說誰小警官呢?”

靳藤晃了晃他審訊的時候從那人錢包裏翻出來的身份證,上邊印著姓名:易霆,出生日期是1992年,比他還小一歲,塊頭倒是比他大了一圈。

這種人,靳藤不是第一次見了,同樣是吃米面長大的男人,怎麽他就停留在了一米八二,就連自己那個小他3歲的表弟洛溪寧,9歲的時候還沒他胸口高,現在29了,楞是竄到了一米九,現在成天在他面前溜溜達達故意炫耀,比他年紀小的都蹭蹭往上竄?然後利用體格優勢對他耀武揚威?

嘖嘖嘖,真缺德……

易霆:“你啊,昨晚那倆小孩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?我聽他倆管你叫哥,那你應該比他們年紀大一點,二十四?二十五?”

靳藤冷笑:“從看守所出門左拐200米有一家醫院,三樓是眼科,建議你趕緊去驗個光,趁著沒全瞎,還有救。”

“哦?看來我猜錯了?嘶……真沒看出來,帝江分局還藏著個這麽漂亮的大美人。”

靳藤被這莫名其妙的反撩嚇得一個激靈,這都哪跟哪啊?剛剛還覺得這人看著挺正派,結果油腔滑調的滿嘴跑火車,這年頭,果然不能以貌取人。

“懶得跟你廢話,趕緊滾,要想住這兒也行,我先給你銬上,然後安排一間上房,除了床什麽都沒有,自己交食宿費,你看著辦吧。”

那人嗤笑道:“美人警官,你也太兇了吧?長得漂亮就能這麽咄咄逼人嗎?”

靳藤的指尖夾著那人的身份證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沒逼你,你自己選。”

“行,我走。”那人拿過靳藤手裏的身份證叼在嘴裏,一邊拉外套的拉鏈一邊含混道:“我叫易霆,你叫什麽?”

“我有必要告訴你?”

“怎麽沒必要?”易霆微微欠身,一雙邪魅的鳳眼中暗湧流動,“我下次來做客好點你啊。”

“去你大爺!這是看守所!你tm再廢話一句,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銬上!”

“開玩笑逗逗你,怎麽還急了?真可愛……”易霆擡手捏了捏靳藤的臉,“你姓jìn?哪個jìn?”

靳藤偏過頭不爽的躲開他的手:“你怎麽知道?”

“剛剛那小孩叫你‘靳哥’。”

“關你屁事?趕緊滾!”

“唔……我猜猜,jìn這個姓不多見,我弟弟以前有個領導姓靳,‘吾從之,如驂之靳’的那個‘靳’應該跟你是一樣的。”

靳藤實在難以想象,這個因喝酒鬧事被抓來看守所的黃白毛非主流破壞份子,居然還挺有文化?他說的那句詩文出自《左傳》,就連靳藤都沒聽說過。

故此,靳藤不禁開始好奇他到底什麽來頭?從警行業這麽多年,他的第六感都能精準個十有八九,眼前這個易霆,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嗜酒打炮的地痞混混。

“咳咳,我問你,你和那幾個涉毒的是什麽關系?為什麽和他們混在一起?”

“你這美人警官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?你都沒回答我的問題,就反過來問我,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?”

靠……靳藤咬牙切齒,這人竟然知道用魔法打敗魔法?

“我是姓靳,你說的那個靳,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?”

“你叫什麽?”

“你tm有完沒完?”

“你不告訴我?那我走了,拜拜!”

“靳藤!”

“哪個藤?蛋疼的疼?”

“我去你妹的蛋疼!”

“開玩笑的,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識逗呢?又生氣了……”易霆摸了摸靳藤炸了毛的腦袋,跟哄小孩似的,“我知道,樹藤的藤,剛剛看見你桌子上的筆錄了。”

靳藤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:“你他媽知道還問我?!”

“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嘛,美人警官。”

想不到有生之年,靳藤居然還能遇見第二個把他氣得恨不得問候祖宗十八代的人,要不是因為有正經事得問,他是吃飽了撐的在看守所跟這傻叉浪費時間!

“你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?”

“你剛剛問我什麽?”

靳藤深呼吸,耐著最後一點性子:“你和那幾個涉毒的,有什麽關系?”

易霆想了想:“酒肉朋友,沒什麽交情。”

靳藤瞇著眼:“你猜我信嗎?”

易霆聳了聳肩:“你不信也沒辦法,我說的是實話,我家在琦玉,最近來帝江出差,跟他們約著出去玩,結果也是倒了血黴,啥也沒幹還跟著卷包會被抓這兒來了,真晦氣。”

靳藤見這黃白毛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,總覺得他是在敷衍自己,可又套不出別的……

這易霆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松散感,不知是真性情如此,還是裝模作樣,如果是後者,那靳藤確實被他唬住了,而且毫無辦法。
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“這就問完了?”

“你還想怎麽著啊?”

“我還以為你要問問我住在哪之類的。”

“我問這個幹嘛?”

易霆輕輕捏著靳藤的下巴,沈聲調侃:“問清楚了,以後想我的話,也方便嘛……”

靳藤黑著臉,推開他的手:“再不滾,我不介意以‘騷擾警察’的罪名,留你在這兒多住幾天。”

“好好好,我滾我滾。”易霆舉雙手表示投降,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靳藤眨眨眼,“小靳藤,你這人沒別的毛病,就是脾氣不好,不過沒關系,你長得美,我願意包容你,後會有期咯。”

“……”

靳藤習慣性的摸了摸後腰,要是有把槍,真恨不得抽出來一槍打爆他的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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